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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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途中的景色收藏


     人生就是一趟有去无回的单程旅行。你乘坐的车厢里随时会有乘客上下,很难有人可以自始至终陪着你走完全部旅程。每个陪伴你走过一段旅程的人都是你生命中的一道风景,都会给你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。当与他(她)道别时,即使不舍,也该挥手,把一份感激留存心间。

   我们总以为人生旅途很长,却不曾料到,有些人匆匆一别,便后会无期。

   三年多前,20154月,我们从洛杉矶乘机回中国,在机场遇见一位从南京农业大学来美访学的女教师,姓李,70后,比我女儿略大几岁。先是在这边候机时她委托我们代管行李,陌路相遇的信任让人觉得很温暖。后又因北京突降雷阵雨,飞机备降别地后晚点到京,在首都机场办理住宿改签手续时,国航服务窗口前一片混乱,我们的心情非常焦躁。这时小李老师却表现出比她的年龄要老练成熟许多的平静和理智,与我们轻松地聊起了家常。难忘她的笑容和她的智慧,以及她对内外时局和教育形势的清醒认识和不凡见地。不知不觉,度过了那段原本很难熬的时光。在到达酒店领取住宿卡后,曾想着要和她互留联系方式,后又觉得第二天早上还会见面,加之当时感觉很疲惫,就说了声“明早见”,便推着行李回房间休息。不料次日早上,因转机航班时间不同,再没有见到小李老师。此后我曾依据模糊的线索在网上搜索,终归还是无迹可查。直到几天前我和老伴提到此事,仍觉得遗憾不已。

   旅途中有时觉得寂寞,你可能会把目光转向车窗外,远处的山峦、农舍,近处的一排排行道树,被迅疾抛在身后,就像名誉、地位、金钱这些身外之物,成为转瞬即逝的风景。还有可能,在某一个车站,你会发现站台上某个候车的旅客,甚至对面停靠的列车临近窗口的某个面孔,看起来面善,似乎在哪里见过,也说不定真的是熟人,可这时列车启动了,你可能会为没有机会确认或结识那人而略感失落和惆怅。

   好在车厢内又有一番新的风景。最近几次去教会听道,看着有的主持人和台上唱诗班的某个人,总会出现幻觉,觉得太像以前所在单位的谁谁了,越看越像。推推身边的老伴,她说,是有点像,但她(或他)不是谁谁。事实上,他们(她们)都是教会的兄弟姐妹或慕道友,是我们的新朋友。进一步的交往之后,会发现他们(她们)也都有各自或精彩纷呈或曲折坎坷的人生故事,进而见识了别样的人生风景。

   如果把人生列车按照年龄段划分,70岁后的老人乘坐的应是夕阳号列车。如果身体尚好,应该感恩上天或神的眷顾。比起那些提早到达人生终点的人来说,70多岁还能出则游山玩水,入则含饴弄孙,这便是晚境最动人的风景了。虽说每每看到孙辈一天天长大,叹息自身一天天衰老,可血脉传承、新陈更替、人类生生不息的风景不就是这样不断演绎的吗?

   我们有时也会回望四五十岁乃至二三十岁时的中年乃至青年时期,感叹自己也曾年轻过,痴迷过,盲从过,执着过,奋斗过,荣耀过,沮丧过,甚至也曾荒唐过,糊涂过。如今虽说谈不上睿智豁达,但至少明白了“岁月如梭急匆匆,名利诱人忽西东。多少时光悄悄过,转眼到老皆是空。”如果说青年、中年时喜欢乘坐快车,晚年则更习惯乘坐慢车:静坐观夕阳,慢吟品人生!从前只顾匆匆赶路,耽误了多少风景。如今摆脱了名缰利锁,正好可以“无忧身外七八事,且饮眼前两三杯。”

    闲时依然喜欢看书中的风景。我习惯阅读纸质书籍,觉得有一种厚重感,沧桑感。看完一段,掩卷沉思,书中未尽之意立即浮现在脑海。这种乐趣和快感是浏览电子书和吞食微信快餐所体味不到的。纵观古今中外的文学作品,大体可分为三类:一是用以各种消遣的;二是洗地鼓吹,阻碍社会发展的愚民工具;三是推动社会前进的批判与启蒙文学。我会优先读第三类作品,有时也会读第一类作品,坚决远离第二类作品,拒绝为奴。年轻时身不由己,老了更应在精神上做一回自己。

   有时也会想起早逝的亲人、朋友,难免伤感思念。读了圣经,慢慢学会释然。历史长河,悠悠万事,早逝也好,长寿也好,有限的生命不过瞬间。严酷岁月,早逝的父母少受了许多人间疾苦,提前享受到天国极乐,何尝不是幸事!我和我的同时代人,虽经历苦难,却也有缘享受到上几代人无法想象的现代文明:环球旅行一日可达,讯息一秒可通。世界虽然迷乱,我等还算安居。在可以预见的未来,大概率会平安抵达终点站……

    朋友隔空谏言:“做一个忘记苦难的人吧,在残缺和残破中学会感恩。”诚哉斯言!否则,真的会影响我们欣赏晚景余晖的心情!


人生旅途的风景

登高遥看长滩港(年吞吐量仅次于邻近的洛杉矶港,位列美国第二大港)


人生旅途的风景

 

乘坐观光车观赏海湾圣诞灯饰幻景